![]() 回到此次关于《贵妃入浴》的种种争论。在支持《贵妃入浴》的阵营当中,狭义的“进步主义者”真正想保卫的可能是所谓的“改开共识”,是“新文化运动-改革开放-现代中国”的这条进步主义叙事链条。对他们而言,那些封建观念的落后性不言而喻,但那些试图批倒“贵妃入浴”的后结构主义者可能又显得过于急切和激进。 从某种角度来讲,这一派进步主义者想要保卫的未必是“进步”这个概念本身,而是他们所认可的那个“特定版本的进步主义”——“裸女是进步的”就是这种立场的具体表现。 但是,随着时代的变迁,舆论场中已经出现了姿态上更加“进步”的后结构主义者和女权主义者,他们开始批判性地审视前述的这条进步主义叙事链条——在一些人看来,也许那些“裸体杨贵妃”的支持者所坚守的进步主义信念已经显得有点陈旧。这个故事可以被这么理解——新一代进步主义者对老一辈进步主义者产生了质疑和批判。 换句话说,这是一场进步主义的“内战”——一场年轻一代进步主义者与老一代进步主义者就“到底该坚持哪个版本的进步主义”所展开的“内战”。 回到框架理论,站在实用主义的角度,不同的叙事框架之间不存在绝对的好坏之分、优劣之分。对于关心社会与时政的参与者而言,选取哪个版本的框架其实取决于他们对“社会当下处于哪个版本”的认知。 如果我们认为当下中国社会已经在现代性的层面建立了高度的共识,社会已经不再有观念大规模回潮和倒退的危险——具体到这次争议来说,作为一种权利和抗争符号的“身体展露”已经不可能再面临剥夺——那么自然就会认为已经到了该更进一步的时候,该去探讨是不是要拆除“贵妃入浴”或者树立一尊裸体唐玄宗雕像。 但如果我们认为当下中国社会的现代性共识还不够稳固,“保卫我们的现代生活”仍然是一个正在进行时的命题,就很难轻易把这尊雕塑交给更激进的议程去处置——若诚如是,我们担心的就不是“裸体唐玄宗要不要立”,而是这尊裸体杨贵妃会不会被“关禁闭”,担心的是公共空间的表达边界会不会在一次又一次看似合理的“小整顿”中悄然收缩。 无论是那些以新文化运动为思想基点支持“贵妃入浴”的现代性主义者,还是那些站在后结构主义视角批判“贵妃入浴”的女性主义者,他们都相信自己站在进步的一边,都认为自己在与保守落后的势力做斗争。只不过——借用一点游戏术语——他们对当下我们所处的“服务器大区”和“游戏版本”有不同的定义和理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