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新闻周刊“尼泊尔当时没有降雨,但几乎是瞬间,泥石流就冲来了。”一名常驻尼泊尔的建筑行业从业者至今心有余悸。8月26日上午,他身处靠近中尼边境的村庄蒂穆雷(Timure),他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河道被泥石流冲刷得非常宽,两岸大量民房被冲垮,沿途的桥梁也已尽数被毁。” 这天上午11时多,收到泥石流的消息时,中国科学院、水利部成都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以下简称“成都山地所”)研究员刘巧正在参加国际山地综合发展中心(ICIMOD)在成都举行的兴都库什—喜马拉雅山冰冻圈会议。作为长期关注山地冰川变化及相关灾害的专家,刘巧和团队成员立刻投入到此次灾害的研判之中。 根据后来成都山地所冰冻圈应急减灾团队的分析,8月26日10时52分许,尼泊尔境内蓝塘里壤峰北坡一条冰川在海拔约5200米处断裂发生冰岩崩,高位快速坠落至4000米左右,冲刷山体形成巨型泥石流,高速冲击约22公里后直达海拔1800米左右的吉隆口岸,导致该区域约0.7平方公里、27处建筑及相应附属设施被夷为平地。 新华社消息,截至9月2日12时西藏吉隆泥石流已致21人遇难,541人失联,发现遗物847件。当地累计接到家属来电876人次,(其中国内448人次、国外428人次),并及时登记、逐步回复相关咨询诉求。 据央视新闻,根据尼泊尔警方公布的最新数据,截至当地时间9月3日10时,尼泊尔泥石流灾害造成的遇难人数升至1252人,另有4875人失联。 就在一年前,吉隆口岸曾遭遇冰湖溃决引发的灾害,刘巧曾去现场考察。一个地方连续两次遭受如此重创,让他非常意外,“而且这一次是毁灭性的,这在全球范围内都十分罕见”。 随着全球气候变暖,全球冰冻圈生态、环境与灾害正被持续重塑。刘巧对《中国新闻周刊》指出:“2000年以来,全球冰崩事件的发生愈发频繁,影响程度越发严重。”一方面在于气候变化后冰冻圈失稳情况更加严重;另一方面随着山区经济发展,暴露在灾害风险下的人类活动增多,两相叠加加深了影响。然而,面对隐蔽而突发的高海拔冰川灾害,相关的早期风险识别与监测预警是全球性难题,目前投入的研究力量也比较有限,随着气候变暖加剧,高寒山区灾害形势与防范体系正面临严峻挑战。
9月1日,尼泊尔努瓦果德县,人们在废墟中搜寻可用物资。图/视觉中国 “摧枯拉朽式的破坏” 从冰川断裂到泥石流冲击吉隆口岸,整个过程只用了六七分钟。每个人都在追问:这个过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中国自然资源航空物探遥感中心地质灾害调查监测中心主任郭兆成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表示,高位冰崩从山坡上垮落下来,在高速运动过程中铲刮了沟道里的冰碛物,形成高速碎屑流,沿沟道运动并演变为泥石流。 对于此次冰岩崩的规模,目前现场尚未进行详细测绘,但刘巧根据经验推测,“冰体和岩体总量可能有上千万方,甚至是数千万方的量级”。 冰崩源区的海拔很高。成都理工大学校长、地质灾害防治与地质环境保护全国重点实验室首席科学家许强对央视新闻表示,冰崩源区海拔约5000米,吉隆口岸海拔是1830米,高差有3000多米。“这个高差不仅会形成巨大势能,而且易导致冰岩破碎、提升流动性。”中南大学地球科学与信息物理学院教授、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吴立新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