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立新进一步解释说,如果大量降雨或融水渗到冰岩体两侧及后缘裂缝里,会形成水压削弱冰岩体的整体稳定性;裂缝水在低温冻结后,又会形成膨胀力,进一步顶开裂缝。经年往复,不断恶化。最后,冰岩体进入临界失稳状态。只要受到一点点外部扰动,就很容易发生断裂、崩塌和滑动。
8月30日,救援人员带领搜救犬在西藏吉隆泥石流灾害受灾核心区域开展地毯式搜救作业。图/新华 而在这一刻到来前,“冰川表面及周边并不一定会出现显著异常”。刘巧说,2025年5月瑞士布里希冰川发生崩塌前一两周,监测人员提前观察到大量落石砸向冰面,改变了冰川的应力条件并引发了异常位移。“而此次灾害中,冰川与其底部的基岩一同发生断裂,内部发生什么变化,我们无法直观观测。” “除非有专门的地面设备针对特定岩块进行持续跟踪,否则很难监测到其跨越极限值的瞬间。”申艳军说。但受访学者都提到,高海拔山区信号受限、云雾遮挡,卫星遥感受地形与分辨率影响,难以识别发育中冰岩体的小裂缝及变化。 另一个现实问题是,青藏高原上分布着近五万条冰川,全面布防并不现实,而且也不是所有冰川的活动都会影响到下游。很多冰川所在位置地形复杂,人力很难抵达。有些地方没有稳定通信条件,监测设备很难将数据实时回传,此外设备还要面对低温、供电等问题。 因此,通过前期风险评估将具有潜在威胁的冰川区域筛选出来,刘巧认为是当前最迫切的工作,“过去我们其实对冰湖做得比较多,但对冰川本身的风险排查相对滞后”。比如,数据显示,目前青藏高原有14000余个冰湖,总面积超1100平方公里,喜马拉雅区域已有超100个冰湖被划定为高灾害风险等级。 但对冰川还没有此类等级划分。刘巧认为,今后需要基于以往发生事件,分析不同冰川失稳的条件和规律,建立相应的危险性、风险评估指标,明确哪些冰川属于易发区、高风险区。 另外,监测手段不能只有遥感。“一种可行方案是,沿着低海拔的交通要道、居民点和一些重要的基础设施,多装一些智能感知设备,发现异常后快速报警,提醒民众迅速撤离、避灾。”吴立新说,可以通过持续获取监测信息,尽可能提前发现冰川即将失稳的迹象,并据此向下游发布预警。 冰川、冰湖并不会按照国界线发生变化。此次灾害的源头位于尼泊尔境内,但中国、尼泊尔均遭受重大灾害。刘巧认为,过去中尼两国之间并非没有信息共享,但这种共享仍有局限。接下来应该建立共享体系,如果中国一侧开展的监测发现异常,需要及时共享给相关方面;如果尼泊尔一侧缺少对部分上游区域的监测,也可以通过合作补充监测空白。“除了冰川本身的信息,气象、水文等数据都可以纳入共享体系。” 吴立新也表示,希望世界各个国家的卫星观测能打破壁垒,更多地开放和快速共享卫星观测数据,让卫星遥感能够第一时间或常态化发挥监测预警作用,便于周边国家研究、认识自然灾害风险与演进过程。 “中国已经启动了一些相关研究与技术服务,比如我们团队执行的‘一带一路’灾害遥感观测服务项目。我们还计划成立国际合作实验室,拟以环喜马拉雅作为重点研究区域,联合周边国家的相关机构,共同研究环喜马拉雅地区的自然灾害孕育环境、成灾风险、灾害演进,以及如何防灾减灾。”在吴立新看来,如果周边国家、相关各方未来能在重点区域联合布设天—空—地协同监测和智能感知设备,提前获知冰岩体开裂、崩塌、滑落、堰塞的关键信息,可能会为下游撤离争取更多时间。“自然灾害没有国界,不受人的控制。在巨灾面前,我们都可能是受害者,所以要联起手来共同去应对。” 记者:邱启媛 倪纷纷 编辑:徐天 运营编辑:肖冉 |



















